戴雨潇:一篇讲中美对比的论文,究竟刺痛了谁?

by admin on 2019年7月5日

一篇讲中美对比的论文,究竟刺痛了谁?

围攻胡鞍钢,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不认识胡鞍钢教授,但与他多少有点交集。一是当年他提出“九大总统制”时,我猛烈地批判过他的观点,二是两年前在清华,有与胡教授同学院的朋友送了我一本胡教授出的书,说是胡教授热情送给他的,他没时间看,碰巧遇到我,就送给我了。我不好意思拒绝,只好顺手带去办公室,放哪已记不清了,反正后来离开时也什么都没带走。

就在最近中国全力以赴应对美国贸易战的关键时刻,舆论界兴起了一股「自省」风。一些专家和名流纷纷站出来指责近年来中国在外交方面「锋芒毕露」、部分学者对国力「夸大吹嘘」,引起了美方的担忧警觉,并最终导致其「不得不」对中国发动贸易战[1]。

和我们一起:想象下一个五百年

我虽然不读胡教授的书,但对其人其事还是了解的,因为大家都在批他,其主要的学术路数和主要观点与成果,已经众所周知了。

美高梅官方网站,这一观点也得到了台湾「行政院长」台独分子赖清德的支持。他在几天前的专访中指出,中国「改变邓小平的韬光养晦政策」「引起区域紧张」「企图跟美国在国际上竞争领导地位」,所以爆发了中美贸易大战[2]。

这场舆论战的实质,是在世界格局大发展、大动荡、大调整的背景下,中国社会特别是知识分子群体一种情绪的反映,其实质是以学术探讨为借口,打击中国人正在上升的道路自信和制度自信,瓦解新时代伟大斗争的意志。这值得关心中国命运的人们注意。

胡教授所主持的中国国情研究院,据说是人大和清华联办的,研究经费应该十分充足,不出些有影响的研究成果显然说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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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高梅4858com,清华大学国情研究院院长胡鞍钢教授关于“中国综合国力超过美国”的观点在网络上遭遇了大鸣、大放、大批判、大字报。其中,理性批评和学术探讨不多,很多是嘲讽、骂街、人身攻击。因此,我们称其为“围攻”。一些言论已经远远突破“学术讨论”的底线,必欲置胡教授于绝地而后快,典型代表就是署名“清华校友”的要求开除胡教授的公开信。

胡教授对中国国情研究主要有两大成果,一是以所谓“九大总统制”为代表的集体领导制度研究,二是以“中国超越美国”为代表的中国国力研究。“九大总统制”已成笑柄,我就不再说了。这“中国已超美国”的论断,最近又引舆论热嘲。

与此同时,一位清华大学的教授突然成了众矢之的。上周一篇题为《三个「厉害了」的专家将中美关系带进了沟里》[3]的文章在网上广泛流传,作者声称胡鞍钢等三位学者对中国道路的自信和国际形势的判断是「误国误民」。打响了围攻胡鞍钢的第一枪。

尽管笔者也不完全赞成胡教授的观点,但我认为这是可以心平气和地讨论的。可是,那些“围攻”的言论,显然不愿进行心平气和地讨论,而是扣帽子、打棍子、抓辫子。这就从学术观点之争,变成了一场舆论战。

我看到吴祚来教授讲了一个有趣的笑话。说当年朱总理的时候,曾在胡鞍钢教授的研究报告上批了四个字。后来胡教授凭此批示去找学校要奖金,因为按学校的奖励政策,只要研究报告被中央领导批示了,就应该给予奖励。可学校不同意奖励,原因是朱总理批的四个字是“胡说八道”。这故事我没法去考证其真假,但从胡教授“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学术路数看,恐怕也并非空穴来风。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网络上陆续出现了其他几篇文章旗帜鲜明、目标明确地攻击清华大学国情研究院院长胡鞍钢教授「中国综合国力超过美国」的观点。随后《新京报》等一部分主流媒体也迅速配合跟进[4][5][6]。

这场舆论战的实质,是在世界格局大发展、大动荡、大调整的背景下,中国社会特别是知识分子群体一种情绪的反映,其实质是以学术探讨为借口,打击中国人正在上升的道路自信和制度自信,瓦解新时代伟大斗争的意志。这值得关心中国命运的人们注意。

如今,胡教授的中国国力研究认为:中国的经济实力、科技实力、综合国力已经分别于2013年,2015年和2012年,“完成了对美国的超越”;“到2016年,经济实力、科技实力、综合国力分别相当于美国的1.15倍、1.31倍和1.36倍,居世界第一”。

最终,一位自称「清华校友」的外国人和其他几位「清华人」联署发表了一封「公开信」呼吁清华大学开除胡鞍钢教授,理由是胡鞍钢的观点「上误国家决策,下惑黎民百姓,远引他国戒心,近发邻居恐惧」[7],引起一片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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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经济学者,我当然知道今天中国的经济实力的确很牛,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是举世公认的事实。可是,如果说2016年中国的经济实力已经是美国的1.15倍了,这打死我也无法理解和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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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毫不是学术观点之争

当然,经济实力也许是一个可以进行科学界定的概念,比如设计一个经济实力数学模型,然后设定GDP实力、科技创新实力、要素贡献实力、制度成本实力等变量,然后通过函数计算的戏法得出结论。我不知道胡教授是不是用的这种“科学方法”来研究的,我知道搞经济学的人都是这个套路。

中国国力真的已经「全面超越」美国了吗?

为什么说对胡教授的攻击不是真正的学术讨论呢?做三个换位思考就明白了。

从胡教授论断中国科技实力也于2016年达到美国的1.31倍,综合国力也是美国的1.36倍来看,胡教授用的是精确的数据表达,很显然应该是数学模型计算的结果。

我们首先回到问题本身,胡鞍钢的「全面超越论」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了一探究竟,我特地去找来了胡教授等人在《经济导刊》2017年3月号上发表的《大国兴衰与中国机遇:国家综合国力评估》论文原文[8]。

换位思考一:
假如一位中国学者写了《中国的综合国力远远落后于美国》甚至《中国应该做美国300年殖民地》这样的论文,即使文章在学术上一文不值,他会受到围攻吗?不会,反而可能受到众星捧月,成为“xx学界的良心”,甚至获得诺贝尔奖。我们不是经常在网络上看到这样的文字吗。可见,这些人针对胡鞍钢的不是他的具体学术方法,而是“中国可以超过美国”这个价值取向。

我虽然是搞经济学的,但我对经济学数学模型的研究套路一向不以为然,因为我本是学计算机专业出身的,对这玩意太熟悉了。函数方程的设计,变量和权重的设定,数据的采集,任何一个环节出错或不严谨,结果通常是谬之千里。

首先需要澄清的是,胡鞍钢教授并没有声称「中国已经全面超越美国」。他在文章中指出,中国的「经济实力」「科技实力」和「综合国力」已经超越美国,「国防实力」「国际影响力」「文化软实力」目前尚在追赶美国,中国在未来将全面超过美国。

换位思考二:
假如将来有一天,一位美国学者写了一篇《中国的综合国力超过美国》,即使方法完全合理,他会不会被围攻?很可能会。因为历史上有这样的事。埃德加斯诺为代表的一批记者和学者,就是因为对共产主义中国说了几句客观的好话,表示了一下同情,就在美国受到了长期的迫害。这不是出于学术,而是立场。

说GDP可以大致计算和统计,这说得过去,因为GDP模型国际公认和通用。经济实力、科技实力、综合国力如何建模,有没有一个国际公认的标准与模型?当然没有,也不可能有。

为了评估「综合国力」,他选取的指标是「经济资源」「科技资源」「人力资源」「军事资源」等「九大资源」。

换位思考三:
假如一位学者写了一篇《新加坡综合国力超过美国》,他会被批判一番吗?不会。人们只会把它当成一句玩笑,因为这确实是玩笑,不值花时间一驳,谁认真谁就输了。胡鞍钢教授之所以受到这样的重视和围攻,恰恰反过来说明“中国有没有超过美国”、“中国能不能超过美国”已经是一个不那么确定的问题,是一个需要严肃对待的问题。搞这样的围攻,反过来说明有人很担心胡鞍钢教授的观点被人们接受。

这世界上并非什么事情都可以量化,有些事情只能定性而非定量表达。比如科技实力,如何定量表述呢?统计制造能力、创新能力么?可这能力又如何定量表述?统计思想力还是劳动力?思想力又如何统计?

我们就简单谈谈「经济」和「科技」这两大部分。胡教授论文中的「经济资源」主要参考的数据是各国国内生产总值——中国刚刚超越美国;「科技资源」的量化是通过国际科学论文发表量、本国居民发明专利申请量、研究与试验经费支出总额这三个指标——中国分别是美国的1.96倍、1.80倍和1.40倍。

说白了,就是不肯或不愿接受“中国可以超过美国”这种观点。他们说胡教授是预设观点,其实他们自己才是预设观点。其潜台词是,中国超过美国在任何意义上都是不可能的,那么你说中国超过美国,可不就是“学术不端”、“别有用心”吗?这反映了一些人内心深处极度的不自信,并且要把这种不自信强加给整个中国。连“中国超过美国”这种话题都不允许研讨,谁说了谁就是大逆不道,触犯了天条。上世纪60年代有句“狠斗私字一闪念”,今天这情况也差不多,哪怕是心里闪一下“中国超过美国”的念头,也会被批判的。

我实在想不出胡教授到底变了什么戏法,反正他的结论是堂而皇之地发表出来了。

用购买力平价国内生产总值来衡量国家经济实力的做法十分普遍,符合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等国际公认权威机构的常规做法。用这一数据论证中国经济实力超过美国合乎情理。更何况美国的GDP本身还有很多「水分」——比如按照中国的计算标准,房租不算入GPD,而美国的房租是算在GDP里的。更神奇的是,美国自住房也算「房租」、贡献了将近一成的GPD,即所谓的「虚拟房租」(imputation
for the services of owner occupied housing[9])。

这种事不是第一次。2016年经济学界也对林毅夫教授进行过一次围攻,起因是林毅夫在《求是》上发表了《照搬西方主流经济理论是行不通的》一文,而围攻他的恰恰是国内那些照搬西方经济学理论,特别是迷信自由化、私有化、小政府的那些经济学从业人员。林毅夫教授曾经是西方经济学在中国最早的传播者,他站出来批判西方经济学,最有说服力,以致于让这些西方经济学的迷信者们感到了威胁,所以群起而攻之,类似于武侠小说的清理门户,是做给林毅夫看的,更是做给其他人看的。

我们要实现新时期的“中国梦”,当然要对自己有信心,而信心应该基于对自己的国情和国力有清醒认识和正确的了解。但是,通过给自己灌迷魂汤来树信心的做法是要不得的,那会害人害己,误国误民。

相比美国的各种「虚拟」指数,中国更擅长在一些看得见摸得着的领域耕耘。我们的基建实力世界有目共睹。这几年来中国的混凝土用量、水泥消耗量、港铁消耗量和城镇竣工房屋面积等都是美国的几十倍,新建铁路、公路和桥梁更是远远甩开美国,这些当然是经济实力的直观体现[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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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胡教授是清华的国宝级人物,也是中国学界最有名的大熊猫式的宠物专家。但一看到胡教授的宠物研究成果,就忍不住想说几句。很对不起胡教授,如果得罪,还请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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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围攻胡鞍钢教授,异曲同工。随着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不断取得胜利,理论界的自信也在增强。然而,由于长期迷信西方、依附西方的观点还有很大影响,他们接受不了中国崛起的现实,于是便要发泄出来。胡教授只是他们选择的一个靶子。林毅夫教授并没有说中国全面超过美国,只是小心翼翼地对国内极端迷信西方的思潮做了友善的提醒,也受到了同样的围攻。

美国在1901-2000一百年里的水泥消耗量是45亿吨,中国在2011-2013三年内水泥消耗量是66亿吨——比尔盖茨个人博客《关于中国和水泥的震惊事实》[11]

胡教授的研究从学术上可以商榷,但目前的批评已经远远突破了正常学术讨论的底线,体现了目前中国学术界和舆论场不正常、不健康的心态。这种心态的出现,一定程度上说也是必然的,是中华民族走向全面复兴的道路上必然要遇到的问题,也是必须要解决的问题。

关于科技实力,我认为胡教授等人的指标选取是有待商榷的。就以其中「本国居民发明专利申请量」这个指标为例,把该国国民申请的所有专利全都加起来算总量并以此衡量科技实力,远远不如去直接比较具有重要经济价值,处于特定技术领域中关键位置、对技术创新具有突出贡献、对其他专利或者技术具有重大影响的核心专利的数量[12]。

对胡教授论文细节的批评站不住脚

虽然中国近些年来在数字通信、电子通信行业飞速发展、专利数量占优,但是在电气工程、化学工程、机械工程和医疗技术等领域的专利数量尚落后于美国。总的来说,中国核心专利数量不足美国核心专利数量的10%,中国专利的平均被引用次数也明显小于美国[13],最近发生的中兴事件就暴露出我们核心技术方面的短板。对此我们当然不宜刚愎自用、盲目乐观,而是应正视差距、深刻反思。

胡教授的研究属于构建指标体系,这类研究本身有其局限性,任何指标体系都不可能完全反映现实,而只能够根据数据可及性、可测量性、可比性来确定。笔者是经济学博士,了解几乎所有定量研究都存在这种局限性,理论模型的完备性要让位于数据的可及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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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一切学术研究都是从无到有、从粗到精的过程。在没有相对论的时候,牛顿力学最先进,在没有元素学说的时候,燃素学说就是最先进。社会科学也是如此。胡教授是较早研究中美综合国力对比指标体系的专家。这个指标体系固然和实际有一定的距离,但这是科学研究所必然经历的过程。你认为你比胡鞍钢牛,你也可以提出一个新的体系,找到相应的数据,来证明中国排第几。但是总不能信口开河,不去做这些研究,而仅凭自己的印象和偏见就下结论。胡教授有文献、有数据、有指标,你们的论证比胡教授粗糙得多,却倒打一耙,说胡教授学风浮躁,这岂不是恶人先告状吗?

胡教授的论文在指标选取方面存在改善的空间,但并不存在一些反对者声称的数据造假问题。社科领域本不存在绝对客观的真理,研究中难免会牵涉到一些难以验证、较为主观的人为预设,所以才需要学者们在一起通过理性地学术探讨逐步完善这些预设。不赞成胡鞍钢的看法,认为中国没有超过美国的学者完全可以对其论文进行有理有据地反驳,另外建立一套更合理、更公正的标准来衡量中美两国的国力,论证自己的观点。

讲中国超越美国,真的大逆不道吗?至少从一些具体领域来看,是完全成立的。比如,美国花了80多年还没有建立全民医保制度,中国十多年就实现了,医疗体系的效率和公平性都超过了美国,这是2005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卫生经济学大师肯尼斯阿罗在中国亲身得出的结论。

学术观点之争还是舆论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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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出现的一系列针对胡鞍钢的口诛笔伐显然已经超出了学术探讨的范畴,他们对胡鞍钢的「研究动机」、英语口音、个人历史甚至父母家世等方面进行了全面、细致的大字报式的批斗,还有人直接给他扣上「误国学蠹」「当代赵高」等帽子,想尽了一切办法要把他彻底「批倒批臭」。

肯尼斯·阿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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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教授的论文和指标体系已经全文发表。总体来说,这是一篇比较规范的研究。目前那些针对其指标体系的批评,并没有驳倒胡教授。这里仅举两例。

舆论界针对某一个人攻击范围如此之广,攻势如此密集,实属罕见。可以说眼下对胡鞍钢的围剿已经发展成了一场不折不扣的舆论战。在美中贸易战正处于僵持阶段的关键时刻,这场舆论战尤其应该引起我们高度重视。

第一例,一篇清华大学80届校友李某斌所写《浅谈胡鞍钢的全面超越论》中提到:“比如知识资源,为什么最反映一个国家科技实力的指标如诺贝尔获奖人数占比不纳入指标,却把互联网用户这种以玩网络游戏为主的数字纳入指标?”

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教授、全国人大代表程恩富认为,「胡的论着,这只是一次较明显的失误,应该提出学术批评,但某些西化派抓住此事大造舆论,是不正常的。西化派发表不少错误论着和言论,不是照样当教授和学术单位负责人,不是更应受到批评和自我反省吗?」[14]

轻飘飘的一句“最反映一个国家科技实力的指标”,你的依据是什么?文献呢?出处呢?诺贝尔奖受到历史积累、意识形态等多方面的影响,而且主要代表基础科研领域的实力,作为一个指标可以,作为最重要的指标理由不足。

程教授这段话说的很有道理,几天前那位肆意歪曲对越反击战历史、把中国过去几十年的发展归功于「投靠美国」、宣称只要中国在贸易战不服软30岁以下年轻人「这辈子就可以洗洗睡了」的高善文现在还是稳稳当当地做他的安信「首席经济学家」,没听到有谁说要把他从工作岗位上开除。

这位李校友还说,互联网用户人数是以玩网络游戏为主的数字。同志,请问您看数据了吗?随手百度一下就可以看到,2017年8月4日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在京发布第40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其中网络购物用户规模5.14亿,其次才是游戏用户4.22亿,说“玩网络游戏为主”,恐怕不准确吧?再说,为什么网络游戏为主就要否定互联网用户人数这个指标呢?起码要论证两句吧!起码也要比较一下中美两国玩游戏人口的比例吧?你们既然来批判胡教授,起码自己先做到学术规范吧?!真是外行批评内行的典范!

坚定捍卫自由主义的北大经济学家张维迎,为了论证西方的优越,在毕业典礼的庄严场合、面对着台下数千学子把世界公认由宋朝人毕昇于1040年左右发明的「活字印刷术」硬生生给说成是「古腾堡在1450年的原创」,把中国农民辛辛苦苦用世界7%可耕地养活世界20%人口的壮举归功于「美国公司生产的氮肥」。如此满嘴胡言乱语的「经济学家」照样在北大当教授,没听到有谁说要把他从工作岗位上开除。

再举一例。在清华大学校友联名信中,认为用军事人数作为军事力量的指标并不科学。首先,胡教授并没有说中国的军事力量已经超过了美国,这点恐怕联名信的起草者没有仔细看论文。许多签名者也是看了胡教授的只言片语就签名了,也没有认真看过胡教授的研究原文。

还有中国政法大学政治与公共管理学院教授、政治学研究所所长丛日云教授,坚持「美国宪法是当时世界上最具政治智慧的宪法,它是从古典希腊城邦时代直到18世纪西方政治智慧的结晶。我们这个民族要具有那种政治智慧,还不知需要多少年」以及「只有西方文明才有可能发展成现代文明,其它文明都不可能」等等崇洋媚外的「学术观点」。这种贯穿西方中心主义的「政治学者」也还是照样在政法大学任职,没听到有谁说要把他从工作岗位上开除。

胡教授在衡量军事力量时,用的是军事人数和军费投入两个指标,其中军费投入指标很大程度上就可以作为战斗能力的代理变量,这两者有很大相关性。而批评者装作没有看到军事费用这个指标,攻其一点不及其余。

贸易战究竟是谁引起的?

用军事人数作为军事力量的指标,是一个基础性指标。在其他数据缺乏可比性的情况下,这不失是一个可用的指标。决定战争胜败的根本因素确实是人。如果批评者认为看单兵作战能力中国军队比不如美国军队,是完全可以的,但是要有证据,不能红口白牙张嘴就来。我倒认为,如果考虑到战斗意志、政治素质、群众工作能力、军民关系等因素的话,解放军的单兵能力不会比美国差。军队既是战斗队,又是工作队,在实现战略目的上,中国军队有自己独特的优势。美国军队到了一个地方马上就造出来虐囚、强奸的事件,而中国人民解放军走到哪里都能营造出军民鱼水情。所以从实现战略目的的角度看,中国军队和美国军队到底谁的能力强,还真需要好好研究。

投降派的「清华校友」和高善文们认为胡鞍钢等「自信派」误国误民,刺激了美国遏制中国、发动贸易战。这些人认为美国会因为某一个清华大学教授的学术观点而改变外交战略,实在是异想天开。连你们都知道胡鞍钢是胡说八道,难道美国人就会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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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美国会决定遏制中国发展完全是一种历史的必然。过去一旦哪个国家的国力被美国认定了是世界第二,它就一定会被修理,无论你是德国、苏联、日本还是现在的中国[15]。而近二三十年来在西方出现的「中国威胁论」不过就是十九世纪末殖民主义「黄祸论」的翻版和续篇。西方对东方只不过由当年血缘、种族和文化的歧视,变成了如今政治、经济和军事的仇视。本质上都是无法接受异质文明的崛起的表现。

还有人说胡鞍钢教授是伪造指标和数据。学术研究中确实有这种行为,但是请你指出,胡鞍钢教授哪一个数据是伪造的?至于说为了达到自己的结论主观选择指标和权重,那么首先你要有证据,不能你认为人家主观就主观了。权重法本身就是赋予了社会科学研究者根据自己的经验确定权重的合法性。你可以认为你的经验和胡教授的经验不一样,而提出自己的一套权重,但不能认为别人的权重和你不一样,就认定别人是伪造,那我还说你是伪造的呢,你怎么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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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加之罪 何患无辞

「黄祸」时代西方对中国人的刻画

还有些人批评胡教授的研究“误国误民”,如公开信中所说的“上误国家决策、下惑黎民百姓,远引他国戒心,近发邻居恐惧”——等一下,为什么国家是“上”,黎民是“下”,你们不是一直反对“国家高于黎民”的吗?这是题外话。

美国着名保守主义评论人、普利策奖得主查尔斯·克劳萨默早在1995年的时候就在《时代周刊》撰文《为何我们必须围堵中国》(Why
we must contain China)宣扬「中国威胁论」[16]。

我觉得这四句话不是对胡教授的批评,而是对胡教授的赞美。一篇文章能有这么大作用,也实在值得了。这四条罪名,完全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特朗普的「智囊」、白宫国家贸易委员会主任彼得 ·
纳瓦罗在其2011年的着作《死于中国》中开篇就写道:中国出口到全球的产品「杀人于无形」,要么致癌、要么易燃、要么有毒、要么致命;儿童首饰都含铅、玩具都易燃;中国出口到美国的药品不是救人而是杀人;如果你「又饿又想死」,你就去吃中国进口的鱼、水果、蔬菜,里面还有各种各样被禁的抗生素、腐败的细菌、重金属或者是不合法的杀虫剂[17]。

有人说,胡鞍钢的文章让美国更加警惕中国了。这真是自相矛盾。如果连你们都能看出来胡教授文章的毛病,作为“综合国力第一大国”美国的决策者会看不出来?难道美国统治者的水平比你们这些写公开信的人水平还差吗?反过来说,既然“美国的综合国力远远高于中国”,而胡教授却能成功地影响了美国决策者的观点,那岂不是说明胡教授的水平比你们高得多呀?可见上述批评的逻辑混乱。

他还声称中国「『非法』补贴出口、操纵货币,使得大量商品涌入美国市场」令美国本土公司「几乎不可能与之竞争」。这位反全球化、反华先锋认为,如果这样下去,中国的工业实力和国防实力马上就会超越美国,到时候就会成为美国的重大威胁。所以要趁现阶段全力围堵和抗衡中国,甚至不惜发动战争[18]。

更何况,持这种观点的人自己也说了,胡鞍钢教授给美国遏制中国提供了借口。同志们,什么叫借口?借口就是欲加之罪,胡鞍钢不提供借口,他们也很容易找到别的借口。这么多年来,美国为了遏制中国,找的借口还少吗?从银河号到南联盟使馆,从民主人权到粮食危机,年年有新的借口,还少胡教授这一篇文章吗?

不难想象,纳瓦罗的这些耸人听闻的观点和特朗普一拍即合,这本通篇阴谋论和被迫害妄想的《死于中国》改编成纪录片之后,特朗普还特地为它了一段推荐语:「一针见血!这部纪录片用事实、数据和洞见描述了我们与中国的问题。我推荐你们赶快看看。」

中国崛起是事实,难道胡教授不说,美国就不遏制中国了吗?美国人是幼儿园的小朋友吗?如果说中国只要示弱,美国就会放弃遏制,那么治国理政也太简单了,只要雇用1万个学者,每天论证中国的综合国力是世界倒数第一,把胡鞍钢教授全网封杀,那么美国人就会笑眯眯地搞“中美亲善、利益均沾”了?恐怕慈禧太后和李鸿章也不会这么幼稚吧!那还搞什么贸易战?搞什么自主创新?搞什么新的伟大斗争,简直是岂有此理。历史上北美的印第安人,倒是没有发表过《印第安原住民的综合国力超过美国》的研究报告,美国人的祖先放过印第安人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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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执意发动贸易战,除了满足围堵中国的国家宏观目标之外,也源于他多年来对「贸易」的两点肤浅认识——贸易是个零和游戏,我方最重要的目标就是把东西卖给别人;如果我们需要从别人那里进口货物,那么我们就输了。也就是说,特朗普从很早以前开始就固执地认为如果美国非要从中国买什么东西,那就是被中国「占便宜」——在他眼里逆差就是丢脸的、就是会被人耻笑的[19]。

至于说胡鞍钢教授的研究让邻国恐惧,照这么说,中国只能憋着不发展,才能实现睦邻友好了?看看历史就会明白,当中国积贫积弱的年代,中国的邻居们获得过和平吗?那时候是哪个超级大国把军事基地建到从朝鲜半岛到东南亚?说中国综合国力增强就会让邻居恐惧,潜台词就是“国强必霸”,这恐怕是用某个超级大国的逻辑来推导中国了吧?事实上,恰恰是中国的崛起,增加了而不是减少了亚洲和平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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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位官员在批评胡鞍钢教授的采访中说,“我们应该要以一种双赢的理念来处理和西方的关系,而不是老抱着一种批判西方的冷战思维”。他认为胡教授“在国内起误导作用,在国外起更大的误导作用”。“如果我们认为中国已经超越了美国而沾沾自喜,就会抹平我们整个国家艰苦奋斗的斗志。”

经典的特朗普式言论:「哇,中国的出口在九月上升了15%。他们简直就是在嘲笑我们!」——来自他2014年10月13日的推特,早在胡鞍钢教授的等人发表「超越论」之前。

这位官员的批评也有逻辑上的矛盾。首先,为什么说“中国超过美国”就是“冷战思维”了呢?市场经济不是最讲竞争吗,为什么中国和美国竞争一下,就变成冷战思维了呢?这岂不是只准你放火不准我点灯的强盗逻辑?中美到底是谁在搞冷战思维,二十年前看不清楚,现在还看不清楚吗?他这些话,应该向美国人去说才对。

一言以蔽之,无论中国是否继续「韬光养晦」、中国学者是否发表「超越美国论」、清华大学是否开除胡鞍钢,美国都不可能对飞速发展的中国等闲视之。

至于说“中国超过美国”的观点会导致抹平斗志,那么按照这个观点,美国1894年就是第一经济大国了,是不是那时起就没有斗志了?中国人民的斗志,不是取决于我们是不是第一大国,即使中国综合国力超过美国,人均的水平还不是第一,人民对美好生活的期望还要不断满足,共产主义的远大目标还没有实现,你怎么认为中国人民就会没有斗志了呢?

胡鞍钢刺痛了谁?

今天阻碍中国发展的并不是中国人没有斗志,恰恰是缺乏自信,不敢相信通过斗争能够打破西方的理论和制度一统天下的局面。胡鞍钢教授之所以受到围攻,就很好的反映了这种缺乏自信的局面。真正要鼓舞斗志,首先要敢于斗争、敢于胜利。像毛主席说的贾桂那样,跪久了不敢站起来,那怎么可能有斗志?如果一篇论文就能让中国人民丧失斗志,那中国人民也太脆弱了。

一些人借贸易战的机会宣传对美投降、要求整治胡教授等观点,其实一点不稀奇。投降派在历史上向来先拿自己人开刀。他们总是声称只要我们不去主动「刺激」,敌人就不会来犯。这种带有骗性和迷惑性观点,只会给国家带来长期腐蚀作用。

不要做被历史抛弃者

小布什政府在太平洋和南亚地区实施永久争霸原则,联合日本、韩国和台湾构建反华联盟,他们不作声;奥巴马高调宣布亚太再平衡战略,直言遏制中国发展,他们不作声;特朗普时代白宫和五角大楼发布《美国国家安全战略》以及《美国国防战略报告》明确将中国列为竞争对手,他们不做声。一个清华大学的教授讲几句「超越美国」,他们就开始义愤填膺地指责中国「远引他国戒心,近发邻居恐惧」了!

最后,对联名上书的所谓“清华校友”们说几句话。清华大学是庚子赔款建校的,庚子赔款是中华民族历史上耻辱的烙印,这个耻辱应该永远记住。今天的中国,已经暂时告别了任人宰割的命运,但脱胎的那个旧社会的很多痕迹,仍然影响着人们的头脑。人不自信,谁人信之。要真正从思想上自立、自信、自强,还需要经过艰苦的努力。签署《公开信》的,大部分是80年代上大学的校友,这个年代是对西方的迷信最严重、历史虚无主义最突出的一个阶段,或许这也影响到了你们。

似乎中国的企业都低声下气,美国便不会封杀中兴;中国人学者都对美国感恩戴德,美国便不会遏制中国;中国国力永远屈居第二,美国便不会发动贸易战。如此便可以博得「他国」的夸奖,「邻居」的安心,30岁以下的年轻人也能继续苟活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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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白同志的文章[20]说得很好,假如有学者写一篇《新加坡综合国力超过美国》,当然不会有人理会,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不可能。现在投降派义愤填膺地「倒胡」恰恰反过来说明「中国有没有超过美国」、「中国能不能超过美国」已经是一个答案不那么确定的问题,是一个需要严肃对待的问题。他们非常担心胡鞍钢教授的观点被人们接受,这样一来,他们一贯擅长、垄断的西化和自由化生意便无人问津了。足可见胡鞍钢之所以会遭到口诛笔伐,原因不是他「刺激」了美国人,而是他刺痛了国内的投降派!

这些“清华校友”,建议你们认真学习一下清华大学另一位杰出校友在纪念中国共产党成立95周年大会上讲的这句话——“历史总是要前进的,历史从不等待一切犹豫者、观望者、懈怠者、软弱者。只有与历史同步伐、与时代共命运的人,才能赢得光明的未来”。

结语

希望你们与历史同步伐,与祖国同命运,而不要做犹豫者、观望者、懈怠者、软弱者,被历史所抛弃。

速胜论断然不可取,投降主义也要不得。针对美国的霸道行为,我方的态度一贯明确——中国不想打,但也不怕打。中国有信心、有能力应对任何挑战。

对于美国已经拉开序幕的围追堵截,邓小平有句话十分贴切,「这场风波迟早会来,迟来不如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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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雨潇观察者网专栏作者。思想与文明观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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